雅典國家考古博物館裡，宙斯巨像的左臂。
近距離看，尤其震撼。
神王巨大的左臂，大約是常人的三倍。兩千多年過去，手臂上的肌肉和血管依然充滿張力；強健粗大的手指微微合攏，原來握著的是他的權杖。
僅僅一隻殘存的手臂，已足以讓人想見，這是怎樣一位孔武有力、震懾四方的神。
我不禁想起希臘神話裡宙斯的一位人類情人，塞墨勒。
她受宙斯的妻子赫拉挑唆，執意要宙斯現出真正的神形——希臘神話裡戀愛中的女子，大多如此，禁不起幾句挑撥，便做出各種蠢事，智商與現代偶像劇裡的女子如出一轍。可見人類進步之緩慢。
宙斯已經發過誓，不能拒絕，只得以雷霆與閃電中的真容出現在她面前。凡人的身體無法承受神的光焰，塞墨勒頃刻便被焚毀。
我想，哪怕沒有被雷電擊中，看見一個如此巨大而威猛的形象，任何嬌滴滴的少女，恐怕也要被嚇個半死吧。
宙斯從火焰中救下塞墨勒腹中尚未足月的孩子，將他縫入自己的大腿，繼續孕育。足月後，孩子再次出生，那便是後來與人類最為親近的神之一——酒神戴奧尼修斯。
尼采寫了許多關於他的文字，津津樂道地討論酒神與日神阿波羅各自代表的精神，以及兩者之間的對立與統一。
其實，希臘神話裡的阿波羅也做過不少荒唐事，當然並不總是理智而冷靜。只是到了後來的哲學與藝術討論中，酒神和日神的象徵意義，早已脫離了神話人物本身。
在最常見的十二主神名單中，戴奧尼修斯也占有一席。
他由凡人女子所生，又在宙斯的大腿裡完成孕育，因此被稱為「兩度出生者」。在奧林帕斯諸神之中，他似乎格外接近人間：美酒、戲劇、狂喜、失控，以及從痛苦中重新誕生。
是啊，這個世界已經夠苦、夠乏味了。
哪怕是神，又怎能拒絕美酒的誘惑呢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