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前看村上的散文，寫到他曾在羅馬街頭開車的經歷：意大利男人若看見開車稍有猶豫的歐巴桑，便會超車過去，搖下車窗，毫不留情地大聲吆喝：
「喜妞啦！別再開什麼車了！回家去煮麵吧！」
據說，這就是羅馬街頭的開車文化。
我不由得想起自己剛進飛行學校時的心態，應該和那些在羅馬街頭猶豫不決的歐巴桑頗為相似。
我快三十歲才開始學飛行。課堂上，身邊幾乎全是比我年輕、帥氣、身材高大的白人男性，難免有些壓力。
最初幾週，地面課的信息量很大。氣象學、飛行動力學、發動機引擎，聽得我雲裡霧裡。
有一門課的教官是個極為聰明的大鬍子。他有一句口頭禪：
「嗨，孩子！要是你不適合開飛機，那還是回家去做鬆餅吧！」
Muffin是北美很常見的一種甜點，網上字典常常翻譯成「鬆餅」，大概是沿用了英譯。它其實是一種小杯狀的圓形糕點，約有五六公分厚，實在不能算「餅」。
Muffin通常很甜。對不習慣甜食的人來說，空口吃難免有些吃不消，最好配咖啡或紅茶。
我最喜歡鬆軟的藍莓muffin。微微加熱，切開，抹上黃油，再配一杯苦咖啡，很美味。
後來，我自己也做了教官。
這個笑話，我在大課上也講過。男學生們聽了都笑，並不在意。
我想，也許因為他們是男的，所以很難體會，當年我這個預備「歐巴桑」坐在台下，聽見那句話時，心裡究竟是什麼滋味。
